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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23日 唱啊唱 忍不住为欢肆放(请勿回复,文章太长,续文在回复里)(转帖)【有些故事 从不因为地点的存在而存在 年代的退色而退色 那些故事里的姑娘 不问出处 不计担当 赴一场天涯仗剑 裘马轻狂】
行生小模小样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疑惑,是见到从母亲房里走出的那个男子,本来是那么面目可憎的一张脸,为何一阵从屋里出来时是那么舒坦的表情?笑着也不是龌龊的样子,像是饮酒微醺赴宴尽兴般。
“行生,来妈这儿拿钱买饼去!”母亲的声音听起来难掩开心。行生甩开手里的泥巴团,从木凳子上一跃,噔噔噔冲进屋里。母亲的脸泛着红,一手捏着颈上的盘扣,一手向行生摊开枚黯淡的钱币,叫行生已经闻到了油饼的香气。小姑娘一把把钱币攥进手中,却没有向往常那样立刻欢喜地跑开。
“妈,每次有叔叔来,你们都有说有笑的,妈还唱歌,但那些叔叔,都是我们不认识的人,为何他们每一个都那么开心的?”
不是一的一
十年后的行生离开了林城。行生的母亲早几年前就葬在了城西的后山。行生一个人,甩着个麻袋,走遍了林城周围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小城。她不缺乐子也不愁吃穿。行生的麻袋里装的是十来支长短不一的笛子,走得累了,行生便停下来,解开腰间的水嚢,咕嘟咕嘟灌上几口,再挑支笛,吹两遍,就开始唱歌。一个城与另一个城之间的山路水道,周围有人也好没人也好,行生唱自己的歌解自己的闷。遇上有好竹林,行生便会多一支笛子。
孟城很大,行生头一次见到这么宽的街道,这么多的车马和人流。行生从裤袋里抓出一把钱币,摁在了一家小酒馆的饭桌上,“两碗酒,一盘煮毛豆,一盘鱿鱼飬。”掌柜的是个年轻后生,好奇地打量着行生:不满十八的姑娘,头发微黄,前额刘海有些翻翘,却帘出了一张光洁细嫩标致非常的脸庞,穿得算松垮邋遢但丝毫不讨人厌,更有意思的,这么动人的小姑娘,却也学起爷们的样子要酒喝,还吆喝得熟练。
“吃鱿鱼飬,不怕嘴臭吗?”后生掌柜上去逗她。
行生白了他一眼,掌柜被这一眼着实吓了一跳,这不是小姑娘的嗔怒,更像是青楼女子的娇骚。“怎么了掌柜的,看傻啦?吃多条腿的,缠起人来才有意思~”
小伙子心内又一跳,这清秀水灵的姑娘,话说得却不规矩,像是打窑子出来,却又无风尘味,反而可爱得紧。
“掌柜的好俊,陪你睡一觉就收你八十枚好不?”
掌柜却往后一踉跄,不答一字快步走开了。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”身后姑娘脆生的笑像铃儿一样颤打着他,打出了他一脑门子的汗。
行生吃饱喝足,抹了嘴,又牢牢盯着俯身记账的掌柜,一种从未有过的醉意悄然冒头。脚是迈出了店,心里头,很想再见他一面。
天快入夜的时候,行生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进了间豪宅。老头都喜欢吃嫩草,何况行生还是格外鲜绿的,本来行生不愿意陪笑起来脸上褶子超过十道的男人睡觉,但老头开出了九百枚的价格,够行生在小酒馆里自在上二三十回了。行生想了想香喷喷的鱿鱼飬和凉沁沁的酒水,就点了头。
杨老头很是得意,怎么也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有这等鲜嫩的艳遇,九百枚不算贵,他向来出手阔绰。虽然对一个当街兜售自己身体的妙龄姑娘仍然充满疑惑,但这又不是他真正关心的~
行生怎么也没想到,在杨老头家的大厅里,竟会遇到上午店里的年轻掌柜。看着这个叫着身边的老头“父亲”的掌柜也同样惊讶地看着自己,行生的脸烧了起来。从来不把陪男人睡觉看成丢脸的她突然觉得不自在。
半夜起身,从杨老头半枯朽的身体上跨过去,行生披上褂子,走到院子,像这几年来的大多数夜晚一样,行生开始吹笛子,再开始唱歌:
“最美一幕还未闭幕 最阔的路在尘世远方 最好知己永在身旁 听我讲 我从不说谎 我想相聚誰便再聚 我想欢乐便随意去追 我想相信我做得对 想到人极疲累 我自信有日如愿 纵使天高地厚 仍被我逆转 假使一生会沒了沒完 总有日会如愿”
“为什么你是妓女?”掌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身后。
“什么妓女?你是说我陪人睡觉吗?我是为了我的鱿鱼飬和酒水。”行生回过身,“掌柜的,你管我这么多?”
“我叫杨其。。”
“掌柜的,我也陪你睡觉好不好?”
第二天行生离开的时候,天还没亮,穿好衣服,行生注视着身边的男子,睡得正香,却在笑,笑得像,像第一眼见到的他,像走过来说“吃鱿鱼飬,不怕嘴臭吗?”的他。
“我自信有日如愿 纵使天高地厚 仍被我逆转 假使一生会沒了沒完 总有日会如愿”
总有日会如愿 当結局未揭穿
离一很远的二
在林城,但凡知道行生和她母亲的人,对她们大多是充满着鄙夷同情夹带点羡慕嫉妒的复杂情绪;也有老人家会偶尔唏嘘:行生这小姑娘,遭了什么孽,摊上个这样的妈,小小年纪的什么也不懂就也跟着。。唉
好像老人家都喜欢在话的最后补上一个“唉”。这个“唉”就代表了句号。
行生到了妇人的年纪,还是一个城接一个城到处走着,已然不再是当年不谙世事的早熟小姑娘,这十数年来,有过动心的体会,却不曾有过能令她不再漂泊的人,好像她的命里没有停下来的印记。行生比从前更迷人了,却依然走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。肩上的麻袋在某城某户的火灾中烧了个精光,早换成了个缎袋,只有一只笛子,行生把它从大火里救了出来,从此只拿这一只解闷,遇到再好的竹林也不再心痒。
在湘城外的树林中,行生坐在树下歇脚。没留神的,肩上的袋子咻地一声被什么人夺了去, 行生立刻跳起,朝着背影追去,“站住!”行生气得大叫。说也奇怪,那人竟然回头看了行生一眼,随即停了下来。
“妈的,是个娘们儿,还你!”行生还未站定,那人已把袋子一把甩回给她。行生喘着气,拧着眉头,冲着壮硕的背影嚷:“喂!你!抢人家的袋子,又还回来,是什么意思!”
“呵!”那人转过身来,黝黑的皮肤,乱蓬蓬的胡渣,双手托在腰际,朝着行生一声笑,“还什么意思?爷我不稀得抢女人的东西!”说完转身便走。
行生像是被他吸住似的,原地发了会儿呆,竟又气鼓鼓地拽着袋子跟了上去。那人步子大,走得也快,行生追得累,又冲着前面的背影喊:“陪你睡觉,要不要!”见那人停步转身,顿了顿行生又得意地踮起脚,大声说,“今儿就挑中你了!”
“这地儿还有自动送上来的女人!哈哈!让我王大仔细瞧瞧!”叫王大的壮汉朝行生走了过去,“呦呵,长得还真水灵!”
王大是湘城外边有名的土匪强盗,出的这名不是因为他够凶狠,而是他顶多就把反抗得厉害的人弄点伤出来,也不致人死地,更不强抢妇孺,错抢了也必定扔还给人家。
夜凉如水,行生依偎在王大怀里,叫他把过去强抢过路人的事都给她说一遍。王大粗人,一五一十说得起劲,行生盯着他的眼睛仔细地听,兴奋极了。
这之后的每一晚,行生都是睡在王大的屋里,住进了这片偶有人烟的树林。王大隔三差五地带回一些抢来的首饰财物,拿回城换了食物再赶回树林。行生问他为什么不搬进城里住,王大说“人多眼杂,浑身不自在。”行生听毕,笑着倒进了他怀里,她贪的,也不过是同一份自在。
王大不再管行生叫“女人”,而是叫“媳妇儿”,行生第一次听到的时候,心没来由地一震,从前那么多男人没一个这么叫过她。
“媳妇儿,你说你一直都是在外面干这事?那怎么也没怀上个。。”王大口无遮拦,却打住不再问。
“我怀不了孩子的,早前我不懂事,后来知道了自己也纳闷,问大夫,大夫说我是怀不了孩子的女人。”行生低下头去,踢着土里的小石子,蒙起一层土灰。王大扳过行生薄削的肩膀,一把揽进怀里。
这或许是行生唯一想安定下来的时候了,她觉得温暖,不想再到处走了,就留在这一片树林里,王大不在家的时候,她吹笛子唱歌,原本就没有经历过多起伏跌宕的生活,这样的平凡反而是快活。
然而有一天,王大死了。其实官差找了他好久,早恨得牙痒!平时他在城里拿抢来的财物换食物都是速战速决的,也幸好没被抓住过。但这一天,他在街边看到支很漂亮的簪子,闪闪的,他看了好一会儿,他想买下来,别在行生的发髻上,行生的头发总是乱乱蓬蓬的,虽然他看着也很喜欢,每每要粗鲁地揉上一把;但是街上那么多比行生丑的女人,头上都别着那么一支两支好看的簪子,行生那么漂亮,自然也得要有一支。王大很兴奋,可惜手头的钱换得剩不了多少了,他又想抢,突然住手,这算是个媳妇儿的第一个礼物吧?不来蛮的。王大绝对回去把用钱换来的食物再换回一部分,换回购买簪子的现钱就行,反正一天也吃不完这许多。王大就这么高高兴兴地往原路走,这一回去就给俩在王大那吃过亏的人认出来了,赶忙报了案,等王大兴冲冲地攥着簪子回家时,就给逮个正着。王大没那么老实就范,怎么也是有身手的人,却不曾想到官差束他不住,直接放了毒箭。王大倒地前大喝:可倒好!
手里的簪子砸出去老远,不是真金足银的,生生摔成了两截。王大倒下时眼睛一直盯着簪子的碎段,再也没说出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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